說實在的拍照這件事情本身是很麻煩的,尤其是出國玩的時候,一來相機重,尤其現在每天走路的步數從兩萬變成一千五的時候,光是要應付出國玩的高步行公里就已經需要特別訓練了,更何況是要揹著相機,我記得去京都的時候揹到腰挺不直,被迫中午先回旅館吃甜點(?)。
我是資料備份狂魔,你現在正在讀的這一篇文章同時在四顆硬碟上有備份,重要的資料也會同時在雲端資料中心備份,我手機裡面的相片從2009年開始就全部都會自動備份,老實說回顧來看的時候確實很有趣,我那天心血來潮翻看舊照片的時候,看到以前在醫院會用的值班手機,現在都已經代換成一機雙卡或是使用電信商方案了,西班牙進口的疊疊樂過了十年之後還頭好壯壯。

但吃飯的美食照我倒覺得沒甚麼感覺,通常是我原本就已經記得的強烈衝擊,照片通常趕不上記憶的強度,不然就是我不會特別想起來的食物,那張照片有跟沒有其實差異不大,所以我覺得其實食物照跟踩點打卡照很多時候是帶動社群帳號流量比較有效果,或是其他人問說這家好不好吃的時候可以把照片翻出來給他看。

我覺得最有趣的是旅遊照,因為基本上我覺得都不太好看。那個不好看是一種,我記憶中的那趟旅程根本不是手上的這張照片可以傳達的感覺。那些旅程可能有的很無聊,但照片其實看不出來,我平常也根本不會記得有這件事,有的旅行印象很深刻,但我不翻照片出來也會想起來,老實說有時候翻出照片反而會失望,我記憶中的那段旅程遠超過照片裡的東西。

換句話說,攝影如果是一種紀錄的話,那他是個很糟的紀錄工具。就像報導攝影一樣,它的成功往往在於它的視覺衝擊力,而不是它的紀實能力,而它記錄的能力很可能不如預期。
2024年的時候我跟我太太去了一趟日本,兩周的行程安排京都跟東京各一周,基本上沒有甚麼行程,甚至前三天旅遊心情還沒暖開的時候基本上我們除了散步以外就是去高島屋而已。過了一年半之後我依然覺得那是我截至目前為止最成功的一次旅行,因為對我來說有很多記憶點。
記憶最深的是柊家(ひいらぎや)旅館(りょかん)。畢竟是一家一走進去就會掉進時光膠囊的日式旅館,第一個坐下來的位置是卓別林蜜月旅行來的時候坐的地方,住的房間是川端康成定宿的房間,要不是手機還在手裡我根本不會覺得已經西元2024年了。我記得早上醒來的時候,一隻橘貓在庭院裡靜靜地坐著,好像想告訴我些甚麼。

記憶第二深的是這篇文章想說的主題,因為這個記憶點哪裡也不是,單純是我們從目黑區(めぐろく)的STARBUCKS走到BLUE NOTE TOKYO的一段路而已。二十個月後的今天我跟我太太依然會莫名其妙的想起那個下午走在那個寂靜的渋谷(しぶや)巷弄的時候,我們一邊走路一邊拍照,我們兩個人只揹了一部相機,所以我們沿路上交換著拍。換句話說,攝影把一段無足輕重的路變成最重要的部分,我想這就是攝影的意義,因為它無中生有的製造了一些東西出來。當我問我太太記不記得那一段路的時候,她很開心的說她記得,有火車!

攝影的意義我想是在於讓人放下手機,看見光、幾何、線條、色彩。他不需要是一個載體,他本身就是一個重要的活動。